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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以“二郎山樵夫”自诩的医生李存刚,书写了一系列看来颇为另类的文章。其文笔老练、不动声色的叙述风格,令阅读者情不自禁地在脑海中呈现出,那种传统文化里,抿着老酒,冷看大江东去的老樵形象。
而其实,李存刚并不另类,其客观、冷隽的文风,反映出的是其功力的深厚;而其素材的新颖,更是深入乃至参与了现实生活,而不是仅仅“贴近”了生活的表面;其叙述的角度,因职业而独特,在小圈子里有“医事文学”之誉,仅就题材来说,往往难以截然贴上小说、散文或者是报告文学的标签。
就以忆旧性的小品文《母亲与生姜》、《父亲与黄柏》来看,李存刚用平实的叙述,诿诿开辟了一片生活的富矿。在没有直白的诉说,甚至没有过多的忆情倾诉下,不经意地就将我们心灵深处那块埋植着亲情与生活本质的泥土,仔细地犁了一遍,于是我们在物欲横流的尘世中,日渐淡忘乃至有意悖弃的泥土气息,忽然就芬芳起来。
然而,李存刚的医事文学有时确有阴毒之嫌。在《病一种:梅毒》中表现得尤其残忍,因而剑客我读后心中块垒顿生,立马通过电话给其明晃晃的一剑:“你是否中了职业病之毒,就如此冷漠无情,竟然拿一位老父亲的老母亲来祭奠医生之本能?”
医生的冷峻有着非典性的冷漠,这是凡进过医院人的都感同身受的,不用赘述。而在李存刚的叙事中,往往看不出是在编造故事抑或是在讲述客观存在,那种不动声色的语法系统与表达节奏,更令人惊异继而悲哀,感觉新奇而又心生酸楚。
有很多次,在新闻记者中,我都忍不住想去与这位二郎山樵夫寻仇——那怕你“躲在深山更深处”,我剑客也要找到并与你一决锋芒。然而,每每读完李存刚的作品后稍息一段时间,往往会因自己的生活中的不小心就有什么事触动,从而引发了对他那些“医事文学”的回味,这时便不得不对此樵夫佩服又佩服,因为经过反刍,仿佛心灵之痒被一只无形的手挠抓,微痛而快乐着,无以言表而又深入骨髓。
这时候,我才明白,如果李存刚身上有一种病毒,那就并不是作为医生所特有的残忍冷漠,而是我们人类在亿万斯年的进化过程中,穿越悠远的时光隧道之后,依然无法摈弃的遗传基因——对真善美的追求。
有一种非常哲学的说法,海洛因之所以为毒品,是因为它令人上瘾;爱情也人使人上瘾,其中毒后的痴迷并不亚于真正的毒品;同理,我们对真善美的渴念与需要,也具有病毒特征,即我们无法摆脱。因此,李存刚身上的那么一种病毒,也就是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的,去享受真善美快感的内心之痒。
李存刚的作品,从其专业职务的独特角度,轻易就为我们挠了痒,这缘于其有得天独厚的职业环境,又有其绝高奇妙的基本功夫,更主要的是,还有着对“文学即人学”这一写手社会被普遍忽视的真理之牢固把持。
2007年12月11日于芦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