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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杂志不太整齐的排列组合在旧书柜里,就象错过了花季又错过雨季的女人,有那么点放任自流,有那么点自暴自弃的意思。其实,只要没有读过,她的内容,依然是全新。
喜欢那家专门销售过期书刊的小店,街角,旧屋,不起眼,有同样不算妙龄,但是风韵犹存的女店主。不算积极,不算主动,不象那些热卖时髦紧俏货色的老板那般热情或者傲慢。
她的态度是收敛、谦和、友善的,有些歉意,有些羞怯,有些内疚,轻轻走动,轻声慢语的,作一些必要的介绍,最后总有一句,真的喜欢,还可以便宜一元、两元……
这倒让彷徨犹豫的我有些不忍不舍,拿不起放不下的,掏钱买了,心中松口气,总觉着自己赚了什么似的,有些偷偷的空欢喜。
过期的杂志在本质上就是错过的好女人,褶皱的封面,不再应景的文章,类似刚刚沧桑的容颜,开始疲倦的心情,但是内涵依旧,优雅依旧,少了应时应景,标新立异的浮躁,也少了刁钻刻薄,撒泼打滚的野性,她的胜算是波澜不惊的形态下,丰厚的阅历,沉稳的眼神,是待人接物时,恰到好处的端庄,是手擎香茗时,交叉的双腿,含蓄的坐姿,是轻启双唇时,芳香的谈吐,舒缓的语调,自信的神情。
书也好,人也罢,今生今世,出世入世,已经不必再象那些急急忙忙的当事人,非得弄出个所谓结果来自娱自乐,或者自欺欺人。书在柜里,人在屋的深处,等待但不焦急,盼望但不草率,有了冷眼旁观的静穆。
她们开始信奉一个叫缘的概念,并且以此来自我安慰甚至陶醉,她们逐渐认定自己就是深巷里的好酒,她们不再担心那些曲折会带来的迷失,而是把这看作寻觅中必然的历练,她们就象喜欢捉迷藏的顽皮孩子,躲是躲了,偏偏又藏头露尾的,她们甚至会这样回答呼唤她们的人:我不在,然后有点恶作剧的,偷偷笑。她们等待着一醉方休的那一天,又害怕一旦启封,就万劫不复。
她们是熟透了的季节与熟透了的人情世故,她们是擅长于收放自如的妙手,少了青涩的苦味,悔恨的酸楚,追逐的浮燥,和不知哀愁滋味的信口开河,也少了过于轻易的舍弃,故作简单的处置,她们是和隽永、持久、素静、雍容有关联的尤物。
你和她们永远不会发生一见钟情的激越,街头邂逅的冲动,却时常会有,蓦然回首,佳人独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还有险些擦肩而过后怕,永失心仪的疼痛。
过期的杂志就是那些错过了青春季节的女人,她们自知不是花枝招展,香气扑鼻的对手,它们是属于五月或稍晚一些的季节,是枝繁叶茂的大树,是静无鸟喧的午后,是少有人行走的街巷里,石阶上寂寞的苔藓,是古旧瓦屋上,离离的荒草,是斑驳的墙头,摇曳的灌木。
她们优雅,又有些落寞的倦怠在街角不抢眼的小小书屋里,等待欣尝的眼光,等待淘宝的人,等待已经学会了珍惜的他,等待同样有些过气的别人或者中年的我。
而门外,是盛夏的骄阳和静穆的梧桐,还有刚刚驶过的洒水车,升腾起来润泽的水雾。
2007年7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