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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慢慢冷静下来,阳光重新照亮了黑暗,两条河从迷惘中清醒过来,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她们在水口抱头痛哭,泪雨滂沱。没办法,只好安顿下来,把水口、合江以及整个的雅安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湖。
湖边渐渐长满了桫椤树,湖水里一片死寂,风不吹、波不涌,天空还没有始祖鸟,地上也没有鸭嘴兽,只有整个深蓝浅蓝的湖水,在苍白的月光下发愁。
冰川是回不去了,魂牵梦萦的岷江又被阻隔在很远的地方,孤寂的青衣江很怀念从前那些快乐的日子,她特别想念雄性的岷江那宽阔的胸膛,还有夜晚的岷江略带沙哑的浪涛声,可是年复一年,天地依旧,屿她的只有夏日里温暖的雨和秋夜里盈盈的星。就这样过了许久,到青衣江感到自己有些老了,也有些绝望了,转机却悄悄出现。
表面的沉静终于再也掩盖不了大地的运动,地层的挤压最终使罗坝一带缓缓下沉,终于将总岗山背斜切开一道伤口,竹箐峡的雏形出现了,压抑苦闷得太久的湖水轻手轻脚地溜了出来,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侵蚀,渐渐胆大起来,狂暴起来,最后在石破天惊的一串巨响声里粉碎了岩石,如发情的母兽般狂奔而出,欢腾中有愤怒,她已经什么也不顾了。就在这次袭夺冲击中,原本属于青衣江右岸二级台地的龟渚不幸被大而狂乱的青衣江和小而凌厉的高腔河两下夹击,忧伤地沦为江心离堆,进一步成为今天的龟都府,有了寺庙有香火,当属后话。
就这样,青衣江成功地完成了改道,感天动地的往乐山、洪雅方向奔去,跌跌撞撞地奔去,她的亘古不变的老相好岷江正在那里等她呢。这一次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分开,除非——除非到了海枯石烂,除非——有一天太阳把大地完全烘干。
湖水慢慢排空了,城后坝,飞机坝,水冲坝还有草坝和大兴渐渐露出水面,这一块块的台地在太阳下晒干了身子,雅安终于在地理上日渐形成了。
年轻的周公山把这山下的一切全看在眼里,他在漫天飞渡的乱云和漫山吼叫的松涛声里轻轻叹息。他知道,人类出现还将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他得耐心地等下去。 |